
你有没有想过,在一片烽火连天的沙漠之中,怨气冲天的时候为何总是不能凑齐一支真正拧成一股绳的队伍来对付同一个目标?这件事情要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回到1948年。硝烟四起的五月里,以色列刚刚宣布建国就被五个邻国派兵围攻了。从地图上来看,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但是结果又是怎样的呢?新生国家不但没被掐灭反而把疆界往外推了一圈。问题出在哪里?不是人少、枪不好。五支号角吹不出一个调子来,你的步兵已经到了一半的地方了,他的坦克还在加油中。仗打完了之后互相埋怨的声音比战场上炮声还要响亮。
拧巴,就像是给后面几十年的岁月安上一个诅咒。1956年,在苏伊士运河滚烫的沙地之上,埃及人所要面对的是三国联合发起的一次突击作战行动。飞机在跑道上化为一团团火球,部队在包围圈中挣扎着生存下去。虽然后来联合国出面调停了这场战争,但是这一战还是让所有人明白了这样一个事实:一旦外部力量介入棋盘之上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被牵扯进来。
真正的震撼教育在1967年的夏天出现了。六天,仅此而已。埃及机场的跑道在一早上的第一次空袭中就被击毁了,在数百架战机还没来得及起飞的时候就都报销了。坦克纵队穿过荒芜的峡谷进行大迂回作战的情景如同一把热刀切进黄油一般顺畅无阻地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耶路撒冷老城枪声很大,但是以色列伞兵还是强行打开了一个缺口。戈兰高地上的叙利亚军队看着自己的防线土崩瓦解了。战争结束的时候,以方控制的土地面积扩大了三倍之多。阿拉伯联军失去的坦克在沙漠里一片又片地被废弃着成为无声的纪念碑。
痛定思过之后,1973年赎罪日那天,在经过精心的策划后,这次突然袭击似乎也取得了效果。埃及工程兵用高压水龙冲开沙堤,坦克洪流渡过了苏伊士运河;北边叙利亚装甲部队也开始重新占领高地了。胜利就在眼前。但是逆转来得很快。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以色列军队不但稳住了阵脚,而且把战线推进到了大马士革附近。埃及第三军团过河后回头一看已经无路可逃,成了瓮中之鳖。其他阿拉伯国家派出的援军在空中、地面各自为战又再一次证明了协同是奢侈品。
到了八十年代,故事就转移到了黎巴嫩的山谷和海岸。以色列飞机同叙利亚空军进行较量的时候,损失的比例大得让人吃惊。贝鲁特被围困得很严密,海路也完全断绝了。但是这一次以前叫得最响的邻居们除了在纸面上强烈谴责之外并没有更多的行动。联盟所作的承诺,在现实中的炮火面前再次显得无力无能。
时间推进到21世纪。2006年,黎巴嫩真主党的游击战使以色列的装甲部队在巷战中吃了亏,火箭弹第一次如此密集地落在北部城市。但是当人们关注阿拉伯世界对这一事件的看法时,则会发现一种奇怪的沉默,并且还有人指责真主党“鲁莽”。2013年冲突又起,不过军事上的纠缠始终没有变成一场更为广泛的联合行动。
最近一轮加沙战争和之后北部边境的冲突,把分裂表现得淋漓尽致。谴责声明接二连三地出现,并且人道主义援助渠道也一直保持着畅通的状态。但是仔细一看,在一些关键国家使馆中与以色列有关的经济合作会谈仍然没有停止过。一边是峰会上激情四射的话语,另一边则是私下里务实的合作联系。矛盾的画面就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那么到底是什么束缚着他们?
看天就知道了。当周边国家的主力还是三代机、四代机的时候,以色列空军就已经拥有可以隐身的F-35“阿迪尔”了。黑色幽灵不仅在阅兵式上出现,在深入敌后执行精准手术时也已开始行动。想象一下雷达屏幕上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死亡已经从头顶降临了。不是靠勇气和数量就能够轻易填平的代沟。
地面的威胁也很严重。铁穹系统在加沙冲突中拦截了成千上万枚火箭弹,它与更先进的大卫投石索、箭式系统的配合下形成了从低空到高空全方位覆盖的立体防御网。“饱和攻击”?这套系统就是用来对抗饱和攻击而设计出来的。真主党也试过,并没有多少效果
至于地面,“梅卡瓦”坦克厚重的装甲以及主动防御系统,在城市战、边境冲突中得到了体现。它不只是一辆坦克,而是一个可以移动的步兵堡垒。“萨尔”级护卫舰在红海和地中海海域巡逻时使用导弹与激光来对抗无人机及快艇带来的威胁。这是一个非常完整的防卫体系,各个部分互相配合,并且没有出现漏洞的地方。
但是硬件方面的优势只占很小的一部分。最让人害怕的是水面之下的部分。摩萨德这个名字就已经能够使任何敌对计划的参与者感到后怕了。历史上,千里之外伊拉克的核反应堆已经被炸成了废墟;在伊朗首都德黑兰,被袭击的人就是从事核研究工作的科学家们,在他们的车上也被精确地杀死了。会议的内容、部队调动的情况以及盟友私下里商定的事情早就已经到了特拉维夫的决策桌上。情报压倒一切的时候组织一次大规模的秘密联合进攻比广场上密谋难多了。
还有从不公开承认,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最后手段”,即藏于迪莫纳沙漠之中的核能力。它是一把悬在头顶上的剑,在它的下面划出了一条无形的线:任何想让以色列走到绝境的行为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结果。这使所有的对手都不得不遵守常规冲突的原则来行动。
当然也不能忽视中东上空一直存在的美国全方位支持的大网。从波斯湾的航母战斗群到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庞大的指挥部;每年数亿美元以上的军事援助,联合国安理会的一票否决权。任何想和以色列结盟的人都要考虑到特拉维夫的态度以及华盛顿的决心。“亚伯拉罕协议”使得沙特阿拉伯、阿联酋等国与以色列的关系变得正常化,在情报和技术方面也开始了合作的时候,反以阵营已经从内部开始瓦解了。
历史留下的心理阴影很大。每次联合行动的失败都会增加彼此间的不信任感和无力感。“为什么要站在前面,让别人去占便宜?”这样想的人就像是毒药一样侵蚀着联盟的基础。各国优先事项已经分化的事实也在同时存在:沙特关注的是伊朗以及油价问题、埃及正忙于经济重建工作、约旦依靠以色列的技术来获得淡水供应、土耳其在地区大国梦和实际利益之间摇摆不定。
那么答案真的很简单吗?简单而残酷的是,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军事代差、情报单向透明、外部大山的压力和内部根深蒂固的裂痕全部交织在一起的时候,联合行动就从一种战略选择变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他们能做的就是会议桌前发出强硬的声音,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下一场风暴不要打到自己的院落里去。在中东棋局中配资公司,以色列已经用实力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需要所有对手单独面对的“孤子”,而这也正是它最强有力的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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